《细胞分裂》(Tom Clancy’s Splinter Cell)翻译连载:第五节

 

当我回到美国的时候,我私下里开一辆2002款的大切诺基,越野款,四轮驱动,V8引擎,最大可提供265马力。在城市里驾驶的时候,这车子的性能完全发挥不出来。不过有的时候我会开着它出去跑一跑比较复杂的地形。最近,第三梯队给我下达了一个任务,去拉斯维加斯追踪一名有恐怖分子嫌疑的目标。我开着我的大切诺基横穿整个美国,感觉爽极了。我挺喜欢开车出行的。总之呢,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有好几次都把车开下了公路,开到了复杂的地形上,而这辆车子的性能从未让我失望。

从陶森向南行驶的路上,我听到国家公共电台(NPR)里播报了一条发生在伦敦的自杀炸弹袭击。爆炸发生在南岸区,导致滑铁卢桥部分坍塌。目前还不知道伤亡如何,不过听上去情况非常糟糕。我在想也许兰伯特这么急着找我,可能与此事有关。

兰伯特和我通常会找一个公共场所会面,以防有人跟踪我,我一般都会离特区的那些政府机关大楼远远的。如果有人看到我走进国安局或者是中情局的大楼,那基本等于坐实了我为政府工作。兰伯特和我会频繁更换地点,不过通常我们都是在大商场里会面。他知道我非常讨厌大商场,所以我相信他挑选这些地点就是为了气我。兰伯特这人总是自以为很有幽默感。

今天,我开车沿95号洲际公路开向特区,然后转向西,朝银泉市(Silver Spring)驶去。然后我按照指示来到了科尔斯维尔路上的城市广场,找地方停了车,然后走进了商场里。美食广场很好找,而兰伯特已经坐在一张桌子旁等我了。他今天穿着一件短袖针织高尔夫球衫和一条卡其布裤子。当然,他肯定不会穿着制服来公共场合跟我见面。我看到他已经买了一份巨无霸套餐,正在大快朵颐。我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一个快餐摊位,准备给自己也买点什么。虽然现在是中午,但是我却不怎么饿。结果到头来我只是从“斯巴罗”(Sbarro’s)买了一块披萨。为什么美国的每一家商场里的快餐店都一模一样?这绝对是宇宙的一大未解之谜。

虽然我年纪比兰伯特大一点,但是我看起来比他年轻多了。他长得很像那个叫丹尼·格洛弗的演员。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而且他的眼袋也正说明了为一家美国重要的情报机构掌舵需要承受多么大的压力。不过不要被他的外表误导了,事实上他是一个精力充沛的人,充满热情和智慧,我甚至怀疑他这人是不是不用睡觉。他喝的咖啡比呼吸的空气还多。兰伯特就是那种一直在工作,从不会放松的人。而当他紧张的时候,他总是会习惯性的摸自己理成平头的脑袋。

兰伯特上校在年轻时就开始从事情报领域的工作。据我所知,他在海湾战争期间担任了非常重要的职责。现在,他在华盛顿人脉很广,只不过在我印象中却没有多少人真正的信任他。他从未在公众视野中出现过,而且我相信这种低调的身份也正是他想要的。

第三梯队是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组织。其上级机关国安局则是国家的情报和保卫机构。该机构负责协调、指挥、并执行高度专业化的活动,保护美国的信息系统,并获取外国情报。由于国安局处于通讯和数据处理的风口浪尖上,因此这里的业务技术水平非常之高。几十年来,国安局一直在进行着中途拦截通信的工作,我将这种行动称之为活动数据的“被动”收集。第一梯队是由全球范围的国际情报机构网和情报收集单位所构成,他们捕捉通讯信号,并将其传回国安局以供分析。这个网络在冷战中为美国做出了重大贡献。随着苏联的解体和通讯技术的不断演化,高科技成为了这场游戏的核心。然后国安局打造了第二梯队,专门负责新的通信科技。可惜的是,庞大的信息量加上技术和加密术的高速发展导致第二梯队最终不堪重负。国安局也遭遇了首次的全面系统崩溃。随着通讯技术的数字化愈演愈烈和复杂加密技术愈发普及,被动的信息收集很明显已经不再有效。于是国安局启动了一项绝密的计划,第三梯队,并回归到了一种……可以说,更“经典”的谍报方式,那就是利用最新的科技和激进冒险的手段对静态的数据进行收集。换句话说,就是回到了那个真刀真枪的时代,由特工本人去到行动现场,冒着生命危险拍摄照片、摄录谈话、或复制电脑硬盘等等。第三梯队的特工称为“细胞特工”,而本人就是开山祖师。我们会以身犯险,潜入到最危险最敏感的敌对势力控制地点,以一切必要手段收集指定的情报。简而言之,我们的第一原则就是在隐蔽自己的前提下完成任务。我们有权以一切可能的方式完成任务,不受任何国际条约的约束,不过代价是美国政府则不会承认或支持我们的行动。

因此,作为国安局的下属机构,第三梯队的团队全是由各自领域内的精英组成,涵盖了军事战略、黑客技术、以及外勤特工等。我们专门应对信息战的危机情况,而这是一场隐形的战争,不为任何媒体或常人所知。你在CNN上不会看到我们的任何消息,至少我希望不会。如果你看到了,那说明我们失败了。

“最近怎么样啊,山姆。”兰伯特咬了一口汉堡,问道。

“还行吧,上校。”我坐在了他对面。他曾经让我直接用他的名字“艾尔文”称呼他,不过属下就是做不到啊。“上校”对我来说叫得更顺口一些。我们的这种会面总是给我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看吧,两个人畜无害的中年男人在商场里相约会面,而且还是来吃快餐的。不过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事情则可能会影响到美国的安全。

兰伯特开门见山的对我说:“山姆,又有一名细胞特工被暗杀了。”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我的眼睛。

我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瑞克·本顿。派驻在伊拉克,不过事情发生在布鲁塞尔。”

“我听说过他,不过从来没见过面。”我说。

“当然。我们是有意让你们这些特工互相隔离的。”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们现在有情报吗?”我问道。

兰伯特摇了摇头。“更多细节还在收集中。比利时警方正在调查这件事,所以我们只能通过常规的外交渠道获取信息,你知道这很慢的。不过我们正在和比利时军事情报和安全机关建立合作。他们的一个人和本顿一起遇害。”

“我们现在掌握了哪些情况?”

“本顿当时正在和布鲁塞尔的联络人交接一些重要的情报,他的联络人叫德克·维尔贝肯,是一名情报官员。杀手于午餐时间将二人杀害在本顿的酒店房间中,杀手身份未知。目前看来,本顿和维尔贝肯约在酒店房间进行交接,但是他们的安排被其他人得悉了。两人都是被枪杀的,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这次凶案和李丹在澳门遇害的作案手法是一样的。弹道检测的结果一致,一样的口径等等。”

“你认为是老店?”

“一定是。我想不到还有其他的敌对组织能对我们的存在有所察觉。老店进入我们的视野已经有一年多了,而且他们知道国安局正在追查他们。虽然他们是否完全知道第三梯队以及我们是干什么的谁也说不准,但是我相信他们知道我们。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会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就杀害了两名细胞特工?”

我耸了耸肩,斗胆揣测道。“难道他们拿到了我们的人事档案?会不会是他们那里也有高水平的黑客?”

“我们的防火墙是不可能会被攻破的,”兰伯特回复道,“卡莉在这种事情上是非常厉害的。如果我们被袭击了,我们肯定会发觉的。”

“九个月前不是发生过一次安全漏洞的事件嘛。”

兰伯特点点头。“我也考虑过这件事。这的确有可能。虽然可能性很低,不过是的,你说的没错。卡莉和我讨论过这件事,有三百分之一的概率当时可能有人入侵进来。不太可能,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那么,本顿和这个比利时人见面的原因是什么?他叫什么名字?”

“维尔贝肯。我最后从本顿那里收到的报告显示他正在调查老店和‘比利时的某种事物’之间可能存在的某种联系。他告诉我他准备去一趟布鲁塞尔,和那里的一名情报联络人碰面,并会在事后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几个月以来,他一直在追踪老店从北方进入伊拉克的一条重要的武器供应链。他们的客户就是各种各样的叛军和恐怖分子集团,这些人自从总统宣布伊拉克国内的战争结束以来就一直在袭扰我们,以及我们的盟友,新成立的伊拉克政府。我相信本顿已经快要找到有关这些家伙的线索了。”兰伯特喝了一大口苏打水,“可惜本顿大意了。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比利时方面有没有给我们有关这个人的信息?他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嗯,我们有一些线索。他们在酒店房间里找到了本顿的通信器。虽然已经被砸成粉碎了,不过我们的人对设备进行了检查,提取除了少数几个还没发送出来的文件。其中有一张照片,内容是维尔贝肯的某份文件。比利时情报当局已经确定这张照片拍摄的是一份丢失的文件,其内容详细记录了杰拉德·布尔的活动。”

“杰拉德·布尔?”我非常吃惊。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杰拉德·布尔是一名武器设计师和武器贩子,活动于在六十、七十、和八十年代。他曾经为我国政府工作过一段时间,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件。他因为从事非法军火交易服刑了一段时间。在出狱以后,他开始在欧洲大量活动。在八十年代,他曾和萨达姆·侯赛因建立了亲密的关系,在很长时间内为伊拉克设计并制造高科技武器。他最著名的“创作”是一种他称之为“超级大炮”的设计。他将其命名为“巴比伦”。这种巨型的加农炮式武器将弹药发射到非常远的距离以外。另外,在使用助推器辅助的情况下,它也可以将弹药发射到太空中,无需火箭运载。布尔没有能够完成这种武器的建造项目,不过他确实造出了一个小型的样品,被称为“巴比伦宝贝”。这个样品武器在海湾战争期间被拆除并销毁。布尔也在1990年遭到暗杀,地点恰好就是布鲁塞尔。普遍认为这次暗杀是摩萨德所为。

“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我问。

“我也不知道,”兰伯特回答道,“比利时情报当局确认维尔贝肯最近向文件中添加了一些材料,他认为某一名曾经和布尔有关的人正在为中东的恐怖分子继续制造这种武器。遗憾的是,维尔贝肯尚未完成他的调查,也没有提交任何有关这件事情的详细报告。他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任何线索和记录就死了。文件中可能会有更多线索,可是已经丢失了。”

“只留下了通信器里拍摄的那一页。”

“没错。”

“是杀手将文件抢走了吗?”

“我们认为是的。我在想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夺走文件,还是为了杀死维尔贝肯或者本顿,而文件只是顺手牵羊。”

“又或者是既要杀死这两人,又要夺得文件。”我提示道。

“也有这种可能。”

我们安静思考了一小会儿,消化这些思绪。我吃掉我的披萨,问道,“你听到有关伦敦的新闻了吗?”

兰伯特表情严峻的点了点头。“这就是我要跟你谈的另一件事。你可以想象,我们都对这个情况都非常关注。”

“新闻报道非常含糊。发生什么事了?”

“事件发生的时候我正在开车,”兰伯特说,“我立刻赶到了五角大楼, 在事件发生之后的几分钟里他们只能收集到很有限的信息,好像是恐怖分子伪装成演员还是什么的。时间地点发生在国家剧院。一辆装满炸药的大卡车爆炸了。滑铁卢桥的一部分被炸塌。真的是很惨烈的状况。”

“有人宣布对此事负责吗?”

“还没有,”兰伯特回答,“不过作案手法像是影子组织,你不觉得吗?”

影子组织。这群神秘的家伙最近上了不少头条。作为一支相对比较新的恐怖分子势力,影子组织在全世界范围内都进行活动,不过各国广泛认为他们的总部应该位于中东的某处。(还能是哪儿?)我不记得这个名字是谁发明出来的,反正不是他们自己。我觉得是该地区的某家报纸,大概是土耳其的报纸,首次将他们将他们称为影子,然后就变成了约定俗成的名字。自那之后,这个组织发出的每一条消息都签署着“影子”的名字。看来他们一定觉得非常受宠若惊。

第三梯队一直在尽一切力量收集有关影子组织的数据。因为他们的资历实在是太新了,所以这项工作非常困难。没人知道他们是否代表着某个特定的国家。他们和基地组织或者其他流动式独立恐怖分子派系非常类似。在他们背后可能存在有一个金主,为他们提供一切的活动经费。我们目前所知的是,他们在过去的一年里已经对一系列的爆炸袭击宣布负责。几周之前,在法国尼斯就发生过一起非常严重的袭击。过程非常相似,一辆卡车驶入某个公共场合,然后发生了爆炸。这群可恶的家伙。他们的所作所为真的是非常邪恶、非常无耻的行径。

“为时尚早,不是吗?”我问道,“我是说,他们站出来宣布负责。”

“是的。明天就会见分晓。不过我愿意跟你打赌,十有八九是他们。”

我点了点头。“你也许说的没错。”

“最有意思的是,这些事情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愿闻其详?”

“你还记得那份有关杰拉德·布尔的文件其中有一页,照下来的那一页?”

“是的,然后呢?”

“其中也提到了影子组织。”

“果然。”

“字里行间暗示着他们就是老店目前最大的客户,也很有可能就是本顿到比利时追查的那个组织。”

我坐回到我的椅子里。“如果我们可以确定两个组织之间的联系,然后鉴别出每个组织中的关键人物……”

兰伯特露出微笑。“你反应很快嘛。”

“那么,你想让我去一趟比利时?”

“不,我想让你去一趟伊拉克。”

伊拉克。可恶。

兰伯特继续说道。“我希望你去那里找到兰伯特留下的蛛丝马迹。搞清楚他在调查什么。毫无疑问他正对某件事情保持着极大的怀疑,真该死啊,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们他在怀疑什么就死了。你会被直接送到巴格达。”说完兰伯特从手提箱里摸出一个纸质信封。他将信封放在桌子上,推向我。“所有你需要了解的信息都在里面了。准备好今晚就搭乘军方的运输机出发,杜勒斯机场,二十二时整。你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回家,做好准备,然后在二十一时整赶到机场。”

是啊,时间勉强足够。

我点了点头,用手指按住信封,但是并没有打开。还是等回到陶森再说。

“好的。”我说。反正我最近也没有别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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