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胞分裂》(Tom Clancy’s Splinter Cell)翻译连载:第三节

我住在马里兰州的陶森市,我的房子位于I-695洲际公路、约克路、和杜兰尼山谷路形成的一个三角形地带之内。由于陶森大学也位于这里,所以这片巴尔的摩的郊区地带可以算是一个很“潮”的地方。可能是很潮吧,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并没有那么潮。我并不是一个喜欢社交的人。我不泡妞,不出去玩,基本上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待着。当第三梯队没给我安排任务的时候,我的生活其实非常的无聊。我没有朋友可以聊天,我的邻居大概都以为我是一个隐士,我唯一会经常光顾的地方就是附近的便利商店、一间酒水专卖店、以及约克路商业街上的干洗店。

我喜欢这种生活方式。

我住的房子对于一个四十来岁的单身男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太大了。我有三层楼的空间可以活动。一些简单的乐趣就可以让我满足,例如一台超大尺寸的平板电视、DVD机、以及一套环绕声系统。我在楼下布置了一个参考资料库,我的家庭办公室也在那。如果有人来观察一下我的藏书,他们一定会以为我是一名地理教授、或者是一个历史讲师。因为工作原因,我需要研究这个世界上的各个国家。我努力了解它们,让各种政治或者经济动态都了然于胸,特别是有关于那些所谓的危险地区。有的时候,哪怕是了解一下一个只存在于某个国家的某种奇特事物也是可以救命的。当你来到陌生的地方执行任务的时候,知道谁是朋友,谁不是,这至关重要。所以我每一天都会努力学习一项有关某个地方的新知识。这可以让我保持警醒。

我住的地方离陶森市中心很近,那里有一座大型商场,是附近所有漂亮的男人女人聚集的地方。而我却唯恐避之不及。我厌恶大商场,因为它们都是一个样。同样的店、同样的商品、就连那些日复一日重复着花钱动作的无知的人们也是一模一样,而他们花的钱通常也不是自己的。如果我需要什么东西,我会选择去那些偏僻的家庭商店。哪儿不能买到衣服?如果我想买DVD或者CD,我都在网上购物,然后把货寄到家门口来。实际上,我在网上买太多东西了。这样我就可以将自己与他人的接触频率降至最低。

我希望自己越低调越好。

我自己给自己做饭吃,而且我很会做饭。这是莎拉唯一欣赏我的地方。她经常来看我,不过每次她来都希望我给她做饭吃,而不是出去下馆子。这我倒没意见。烹饪也是我的职业中非常宝贵的一项技能。你绝对无法相信我都去过多少奇奇怪怪而且环恶劣的地方,在那种情况下你只能就地取材、给自己对付一顿饭出来。在我的工作经历里,我吃过很多的特别恶心的东西,所以能够独力做出一顿可口的饭菜绝对是至关重要。

虽然我不怎么出门,我还是会经常去几个地方。其中一个就是沿着约克路往南走的一家健身房、要走过大学。那地方其实已经过了陶森和巴尔的摩的交界线。这个健身房其实蛮滑稽的,吸引的都是一小部分不好惹的人。没几个白人去那里。那里大多是西班牙裔或者黑人,练拳击或者举重什么的。我猜他们大多是混帮派的,不过至少他们不会招惹我。

而另一个我更常光顾的地方是一家马伽术武馆,和干洗店位于同一条商业街上。那地方离我家很近,所以我通常都是吃完早饭走路过去。

我穿上我的练功服,那是一套连身衣,真的不骗你,然后确定屋子的安防系统已经打开了以后,我离开家,花十分钟走到商业街区。今天天气很不错,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而且冬天本身也不是很冷。当然,上一个冬天我基本没在家过,所以冷不冷也不重要。去远东的那次任务花掉了我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期间大部分时候我都在香港,为澳门的行动进行着准备工作。那次任务中我还去了几趟新加坡。想在那个地区追踪老店的军火交易管道,实际执行起来比我们最初预计得要困难得多。

各方对我在澳门的行动褒贬不一。兰伯特对于我从赌场电脑里搞到的信息非常满意,但是却对我造成的赌场人员伤亡不太高兴。罗金威确实是个坏人,确实该死,不过兰伯特却希望我们能从他身上搞到更多情报。只要国安局给中国政府提供老店在他们的地盘里活动的证据,他们就一定会采取行动,而罗金威若不死则一定会被捕。滚蛋吧,我又不是故意要杀他,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我有什么办法。当时的情况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兰伯特其实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就是很不开心。不过,他最终还是会掀过这一页的。

作为一名细胞特工,没有被安排到一个固定的地点,我实在是很走运。李丹,在澳门被杀死的那名特工,生活和工作都在远东地区。当然,那家伙是个中国人,所以这样安排说得过去。不过还有其他的细胞特工被派驻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很多地方是我绝对不愿意一直逗留的。我很喜欢能够在任务之余回到美国,虽然我也只是回到马里兰州的潮城陶森市。我觉得我在第三梯队内身份比较特殊。我既是第一名细胞特工,又拥有可以快速适应被派去的任何地方的能力,所以把我当作一名“合同工”可能更合适一些。在过去,间谍通常都是派驻在任务目标国家的外交人员或是使馆情报武官。这种形式现在可能还在继续吧。不过在第三梯队,细胞特工都是一群和美国政府毫无瓜葛的人,至少在表面上是没有关系。当我执行任务的时候,我用过无数个假身份来做掩护,而且很多时候我不得不学习一些之前不会的技术和能力,来让自己的身份看上去更真实。

在成为细胞特工之前,我为中情局工作。我很讨厌那段经历。太多的官僚主义。太多的内斗,而且和其他的机构缺乏合作。在中情局,我必须用传统的方式来进行间谍工作,通常都是扮成外交人员或是某种官方身份。我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喜好参与到各种社交场合中。我真的不擅长讨好什么首相和他的夫人,和他们八卦当地的政治。之后我被调回国内,进行武器开发工作。我当时在信息战领域做出了很不错的理论工作,不过那些官僚陋习还是束缚了我的创造力。那种感觉实在是令人极度沮丧。我是一个实干派,所以当艾尔文·兰伯特上校邀请我加入第三梯队的时候,我就离开了中情局。

起初我还是有点抵触的,不过兰伯特那张嘴实在是太会夸人。他告诉我说这个工作只有我能完成。他说我是一个“稀有品种”。我在自己的间谍生涯中始终能够避免危险情况的发生。我的谍报经验丰富(我比兰伯特还要年长四岁),却从未在情报圈子里留下过半点蛛丝马迹。他觉得我很擅长于保存自己并且不留痕迹。他相信我可以继续保持神秘。于是我就答应他了。

澳门的那次工作基本上可以代表我的工作是什么样子。我在香港的掩护身份是一名记者,这种身份我已经扮演过好几次了。我的角色设定是正在攥写一本有关于香港在97移交之后的改变的书。说实话,我没发现有什么改变。我在97之前就来过香港好几次,这一次去,除了英国人变少了之外,我没觉得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与此同时,还是有很多英国政府机构留在香港。他们为我提供了往返澳门的小船。不过剩下的事情全都得靠我自己做了。我在深夜驾驶小船绕过九龙半岛、跨越珠江口,最后在离澳门主港数英里的地方靠岸。和美国当局一样,英国当局也不知道我在该地区的出现以及行动,不过英国对于打击老店同样非常有兴趣,所以他们愿意帮忙。

我来到商业街,走进马伽术拳馆。和往常一样,我又来早了,我总是第一个到的。这里的教练是一名以色列女士,名叫卡蒂亚·隆斯特恩。她大概有三十来岁,非常迷人。当然也非常健壮。我感觉她喜欢我,不过我却不敢做出任何回应。干我这行,和其他人牵扯上任何关系都是非常危险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出国执行任务,更不能告诉别人我是干什么的。在这种情况下,我最好是不要跟任何人建立起任何关系。虽然我也不是个六根清净的人,但是我训练过自己可以不去动那些念头。在看到美丽的女人的时候,我可以欣赏,但是我的想法也就到此为止。我的自律能力很强,可以在欲望机制启动之前就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

卡蒂亚也到拳馆了,正在练习芭蕾舞的扶手上做热身运动。我猜她没有课程时也会将拳馆租给其他芭蕾舞班。毕竟靠几节马伽术课的收费是很难填补房租支出的。

“山姆!”她看到我非常吃惊。

“嗨,卡蒂亚,”我回答。

“你个家伙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飞出地球了呢!”

是呀,我不是去了趟远东嘛。我已经三个月没有来拳馆了,尽管费用我可是提前付了一整年的。

“我出了趟差,”至少我这还不算撒谎,“对不起啊。我缺了几个月的课,应该先跟你说一声的。”

她站起身来面对着我。和平常热身时一样,她穿着紧身衣和连裤袜。而在稍后的对抗练习中,她会再多穿上几件衣服。卡蒂亚个子很高、很健壮,她的身材很自然、很美。她的黑色头发披下来,长度刚刚过肩。她有着棕色的眼睛和长长的鼻子、以及很翘的嘴唇。嗯,假如我不是做特工的,我一定会跟她上床。

“你出的是什么差?”

“销售。海外销售。这三个月我去远东了。”

她狐疑的看着我。“你看起来不像是搞销售的。”

我放下了自己的运动包,里面装有一条毛巾和换洗的T恤,然后坐了下来。我一边开始做拉伸动作一边问“我不像吗?那销售应该长什么样?”

她来到我旁边的一张垫子上,继续做她的体操动作。“不知道,反正不像你这样。”

“我是什么样?”

“你看起来像是个当兵的。像是个职业军人。像是在军队里混了三十年的样子。”

“三十年?我有那么老吗!”

“嗯,应该没有。好吧,二十年。对了,你多大年纪啊?我忘了。”

“我报班的时候在登记表上写过了,不是吗?”

“那还得去查,我现在做运动呢,走不开。”

“我四十七岁。”

她的表情就像是在吃惊。“山姆,你看起来可不像是过了四十岁的人。顶多三十八吧。感觉你比我大不了几岁。”

我看了看她,她对我投以微笑。这是在对我释放什么信号吗?她这是在诱惑我?

“是吗。你多大了?”我问道。

“就这么问女士的年纪,不太好吧。”

“唉哟,得了吧,卡蒂亚。你看我都说了。”

“你猜。”

我其实知道答案,不过我假装自己在思考。“三十五?”

她抬了抬眉毛。“挺厉害啊。”

又有几名学生陆续来到了拳馆。乔什和布莱安是正统的犹太人,他们相信“末日大战”终将来临,并希望先做好准备,以在末日来临时保护自己。他们个头都不小,我相信不论学不学马伽术,他们都能很好的保护自己。

“反正,欢迎回来。”卡蒂亚以此结束了我们谈话。

“谢谢。”我说道。

又过了十分钟,其他学生也都到齐了。在一共十二名学生中,有九名是年纪在十几岁到四十几岁之间的男性。我觉得自己可能是班上年纪最大的人。三名女学生年纪则比较小,大概处于十八岁到三十岁之间。卡蒂亚是一名很出色的教练。她的课都以基础的热身运动开始,包括一些有氧运动、俯卧撑和仰卧起坐之类的力量训练、以及拉伸动作等等。通常每一节课的热身运动都有所不同,这是为了让课程不那么枯燥,也是为了教学生们一些不同的锻炼方式,好让大家在课余也能保持健康。在热身之后,卡蒂亚会带领我们练习一些手部技巧,这个过程大约持续十五分钟。其间我们会练习手部攻击招式,例如拳击、肘击、和手锤攻击,以及相关的防御动作等等。最后十五分钟主要是用来学习自卫技术。马伽术里的自卫简直是博大精深。卡蒂亚仔细的教授每一种自卫动作,甚至手把手教,确保每个人都能够完全理解。然后我们分组进行实战对练。在这一个小时里包括了强化肌肉力量和心肺功能的练习,以及教授学生如何在压力和疲劳状态下进行应对、如何在面对多名攻击者时进行防御、以及如何在一场战斗中始终保持高昂战意的训练等等。

与其他武术系统中的腰带颜色分级制度不同,马伽术直接分等级。随着你在修习的过程中取得进步,你可以一直升到3B级,这也是卡蒂亚的课程里教授的最高级别。目前我就处于这一级。另外我还参加了“格斗课”,在课上我们可以穿戴防护装备并进行实战。在3B级,我们练习武器防御、擒拿、关节技、旋转脚跟踢技、单飞脚踢技、以及其他进阶的战斗技巧。

一个小时结束后,每个人都大汗淋漓。我简直想立刻回家冲个澡。在其他人纷纷离开时,我用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顺便休息一下。卡蒂亚走过来对我说,“山姆,你应该来教课,你比我还厉害。”

“卡蒂亚,你教得挺不错的。”我说。

 

“我是说真的。你已经上了很长时间的课了,不是吗?我是想说,我知道你学得很好,不过今天你露了几手连我都没见过。你以前在哪里学过吗?你也是以色列人?”

我摇了摇头。“不是,美国土生土长。”

“你不会是犹太人吧?”

我露出微笑。“以前也有人问过查理·卓别林这个问题,”我说道,“他的回答是,‘很遗憾,我没有这个荣幸’。”

她也笑了。“好吧,不过你确实挺厉害的。我绝对不希望跟你真的对打。”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所以只是耸了耸肩,敷衍的说“谢谢”。

“你急着走吗?”她问,“要不要去喝杯咖啡?或者是随便喝点什么。我们可以去旁边的餐厅坐坐。”

哦,亲娘啊。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约会吗!该死啊。我有一半想去,而另一半想落荒而逃。我这人就没办法跟女人在一起。我知道这样下去没有好结果的。我以前就翻过这样的错误,经历过这样的悲剧。

“我不

”我刚要说话。

“来吧,我又不会把你吃了。如果你不去,我可能会踹你胯下,不过绝对不会咬人。”

“我们这都一身汗了。”

她翻了白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多借口?我们可以坐在角落里,又没人会闻我们。”

天啊,她真可爱。

“好吧,”我说道。

她摇了摇头,就好像是在说“我真搞不懂你。”她拿上了她的东西,我也拿上了我的东西,然后我们一起出门向餐厅走去。

卡蒂亚买了一个中度咖啡,什么都不加。我选择了低卡的。我不希望自己变成依靠咖啡因或者其他东西的人。如果你太习惯于依赖咖啡因来提神,那你基本上就告别细胞特工的工作了。

然后我需要面对一个比较棘手的情况。她很可能会问我一大堆私人问题,而我则不得不选择说谎。我通常会准备一大堆自圆其说的假故事用来应付这种场合。也就是那些常见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以及“你是哪个学校的?”以及“你结婚了吗?”之类的问题。

我们坐下来,她朝我咧出一个笑容。“哈哈,搞定了。你看,这不挺好的嘛。”

“挺好。”我回答道。如果我一直使用这种简单的方式来跟她谈话,说不定她会失去兴趣。

“那你跟我讲讲你出差的事情吧。你经常到处跑吗?”

“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说,“我是卖滚珠轴承的。我跑到其他国家去然后把滚珠轴承卖给他们。简直是为国争光了。”

她笑道。“肯定没你说的这么不堪。至少能四处旅行。”

“一开始是挺不错,但是很快会烦了。早上得早起,机场也很拥挤,安检的也找你麻烦,还有时差。真的,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好吧。那你喜欢玩什么?”

“出国的时候?”

“不是,在家的时候,笨。除了上马伽术课,你还做什么?”

我把眼神移向一旁。有的时候装作害羞可以让女人就此罢休,可有的时候却会让他们更感兴趣。我现在只希望这样可以阻止她继续刨根问底,毕竟她真的是个很开朗的妹子。“我也不知道啊,”我小声地说道,“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自己一个人住,也不怎么跟人来往。”

“得了吧,”她反驳我,“你这么帅,可能吗?你肯定交过很多女朋友。”

我摇了摇头。“很可惜,我没有。”

“真的?”

“真的。”

哎呀。她看起来更热忱了。早知道我就告诉她我交过六个女朋友,还同居。该死,女人心海底针呐。

“唔,我确定你不是同性恋,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婚姻不顺利还是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同性恋?”

她得意的笑道。“得了吧,女孩儿能看出来的。”

“那你呢?你没结婚吧?”

“明明是我先问的。没有,我现在未婚。大学刚毕业的时候结过婚,四年的时间。太失误了。简直不堪回首。你呢?”

我其实很不愿意谈论我人生中的那一部分。“是啊,我也结过一次婚。她去世了。”

卡蒂亚的笑容收掉了。这种事情自然会很扫兴。看来我还是得多说实话啊。“哦,对不起,”她说,“出什么事了?”

“癌症,”我回答。

“太可怜了。你们结婚了多长时间?”

“三年多一点。”

“有孩子吗?”

我不太确定是不是要透露这个信息,不过我还是说了实话。“有,一个。我有个女儿,正在伊利诺伊上大学。”

“噢,很好啊,”卡蒂亚说,“你们常见面吗?”

“不是很常,”我诚实的回答道。

“对了,你喜不喜欢吃好吃的?”她发觉此时应该换个话题了。

我耸了耸肩。“喜欢啊。谁不喜欢?”

“我喜欢自己煮菜。要不要什么时候常常卡蒂亚·隆斯特恩的拿手菜啊?”她问。

我不想告诉她我也喜欢自己煮菜。这样就会给我们找到更多的共同话题。

“哦,还是不要了吧。”我说。这样回答真的是让我很痛苦。

而她的反应就好像是脸上捱了一耳光似的。“真的吗?”她问,“你会后悔的,我跟你说。”

“我知道。谢谢你了,真的。只不过我真的没办法。真抱歉。”

“为什么呢?我说过了啊,我又不咬人。”

“不是这个意思。”我嘟囔道。我打算又搬出内向男人惧怕女人的那一套,希望能打消她的热情。

“你不喜欢我吗?”

正中我的下怀。“还好吧。”我说。

我真的以为这么说就能达到让她灰心的目的,不过她却反驳我,“胡说。你明明觉得我很漂亮。我看得出来。够了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笑了笑,说。“卡蒂亚,你看啊,你是我的教练,我不

我不能跟你发展关系啊,对吧?我们就做朋友吧。 ”

她摇了摇头,不过依旧保持着微笑。“你这家伙,我都记不清听过多少次这话了。好吧。我知道,我们都有难以面对的过去。别担心,只要你愿意,那我们就还是做朋友吧。”

而此时我们已经喝完咖啡。我看了看时间,然后说。“好吧,我得走了。我还有点

销售报表要在今天下午之内做完。”

她叹了口气,说,“好吧,山姆。下一堂课你还来吗?”

“应该会。不过,你知道,我这工作,说不准。”

我们一起走出了餐厅,她向我伸出手来。我抓住她的手,轻轻的握了握。

“好吧,朋友,”她说,“改天见。”

“好。”我回应道。然后我们分头离开。她返回拳馆,而我则开始回家,同时咒骂自己是个人渣。

 

 

我到家的时候,正好听到电话在响。我在家装了一部普通的地线电话,但是没有登记到黄页里。厨房里装了一部分机,而厨房正位于刚进房门的位置。

我拿起听筒,听到了莎拉那甜美的声音。

“嗨,老爸,是我!”

“萨拉,亲爱的。你给我打电话我太高兴了,”说真的,每次我跟她说话,都有一种温暖的、舒服的感觉。

“没事啊,就是告诉你,我和瑞芙卡准备出发去机场了。我们好开心啊。”

我立刻紧张了起来,问,“喂,等一下。机场?你们要去哪儿?”

“耶路撒冷啊,爸爸。不记得了吗?我们都准备好久了

“莎拉,我们不是谈过这件事吗!我说过了,你不能去。”

“爸!你没有说不准我们去啊。你只是说你不想我们去,没说不能去。”

“唔,你不能去。以色列现在局势很不稳定。现在世界对美国人的态度很不友好,我不能同意。”

当然,她的语气听起来很不高兴。“哎呀好了吧,爸爸。我都二十岁了。你不能这样管着我!我现在已经出发去机场了,我飞机票都买了,什么都准备好了。”

呃啊,该死啊。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莎拉,我真希望能早点跟你沟通好这件事情。”我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样吧,我到了耶路撒冷就给你打电话。我研究研究时差,争取不在半夜给你打电话。我得走了。”

这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说,“小心点。我爱你。”但是她已经挂了电话,真该死。

看来我是真的把她的旅行计划都给忘到脑后了。莎拉确实想和她的朋友瑞芙卡在春假的时候去一趟以色列。我告诉她我不太喜欢她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大概我的语气不够强硬。不过我又能怎么办呢?严格意义上说,她已经是成年人了。

莎拉在伊利诺伊州艾文斯顿市的西北大学上学,那里就在芝加哥北边不远的地方。她上大三了,应该是吧。我不太记得她去上大学已经几年了。瑞芙卡是她最好的朋友,刚好就是以色列人。他们计划去耶路撒冷,在瑞芙卡家住几天,也就不到一个星期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冰箱上用磁铁固定起来的照片。莎拉和她妈妈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美丽动人,冰雪聪明。一直都是个很出色的孩子。她从我身上继承来的唯一的东西就是我的固执。

芮根生产的时候的那些画面在我脑中闪过。分娩过程很困难,就算是在德国的美军基地里也是爱莫能助。当时我还在中情局,在西欧执行任务。而芮根是国安局的密码分析员。世界这么大,我们却是在格鲁吉亚相识的。当时我们的感情如同干柴烈火一样,然后芮根就怀孕了。我们在德国的军事基地里举行了一个低调的小型婚礼,莎拉也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我不愿意去回想芮根和我在一起的这三年。这段时间我们并不开心。我爱芮根,她也爱我,可是我们的工作却成为了阻碍。我们的婚姻关系遥远而艰难。芮根最终带着莎拉回了美国。她重新用回了她的娘家姓,伯恩斯,并且把莎拉的名字也改了。而我,在苏联解体之前那些年,我当时一心一意投入到工作中,在德国、阿富汗、以及前苏联成员国等地区进行了大量的活动。无可辩解,我确实疏远了芮根和莎拉。

我记得芮根去世的时候莎拉十五岁了。那个时候真是太痛苦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和芮根说过话了,当我得知她只剩一年的时间可活,我尽了最大努力去和她修复关系。可恶的卵巢癌。所以现在即便你不是一名专业的心理学家,也能分析出我为什么这么害怕跟人建立关系了吧。如果你带着没能伴随女儿成长的负罪感一直生活、然后发现你深爱的女人就要死去了,任谁都会陷入自我封闭之中。

然后我成为了莎拉的法定监护人,那也正是我回到美国开始在中情局坐办公室的时候,当时我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安定下来生活,把更多精力放在她的抚养上。遗憾的是,我在和普通人相处的时候都有困难,更不用说是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儿了。我和女儿的关系很糟糕,我们的相处很困难。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我们又变好了。莎拉高中毕业以后,她好像突然长大了一样,更能理解我了。我看到过一个说法,青春期的孩子都会经历那么一段时期。而一旦他们离开家以后,他们就会对你友善起来。谢天谢地,这个说法在我们这里得到了验证。

我真希望能经常见到她。

我一边将这些想法搁置一旁,一边叹了口气。我下楼走向办公室,去查看我的另一部录音电话。我和国安局之间的“热线”根本就不是一部电话,其实更像是安装在镇纸里的一部传呼机。如果上面的小灯亮了,那说明我应该出门去找一个安全的线路联络兰伯特。我从不在家里给他们打电话。

小灯是亮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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